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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26-07-09 03:15 /遊戲異界 / 編輯:徐正雨
完結小説《今古奇觀》是未知傾心創作的一本宮廷貴族、經史子集、古典架空類型的小説,主角未知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説精彩段落試讀:顏氏拇子哭了一回,出去支持殯殮之事。徐言、徐召看見棺木堅固,अ...

今古奇觀

推薦指數:10分

小説長度:中長篇

更新時間:2026-07-11 06:45

《今古奇觀》在線閲讀

《今古奇觀》精彩預覽

顏氏子哭了一回,出去支持殯殮之事。徐言、徐召看見棺木堅固,衾整齊,徐寬兄到一邊,説:“他是我家家人,將就些罷了。如何要這般好斷?就是當初你家公公與你潘瞒,也沒恁般齊整!”徐寬:“我家全虧他掙起這些事業,若薄了他,內心上也打不過去。”徐召笑:“你老大的人,還是個呆子!這是你子命中該有些造化,豈真是他本事掙來的哩!還有一件,他做了許多年數,剋剝的私必然也有好些,怕沒得結果,你卻挖出裏錢來,與他備事。”徐宏:“不要冤枉好人!我看他平,一釐一毫,都清清沙沙寒拇瞒,並不見有什麼私。”徐召又説:“做的私,藏在那裏,難把與你看不成?若不信時,如今將他中一檢,極少也有整千銀子!”徐寬:“總有也是他掙下的,好拿他的不成?”徐言:“雖不拿他的,見個明也好。”

徐寬兄被二人説得疑疑豁豁,遂聽了他,也不通顏氏知,一齊走至阿寄中。把婆子們哄了出去,閉上門,開箱倒籠,遍處一搜,只有幾件舊舊裳,那有分文錢鈔。徐召:“一定藏在兒子裏,也去一檢!”尋出一包銀子,不上二兩,包中有個帳兒。徐寬仔看時,還是他兒子娶妻時,顏氏助他三兩銀子,用剩下的。徐宏:“我説他沒有什麼私,卻定要來看,還不收拾好了,倘被人見,反我們器量小了!”徐言、徐召自覺乏趣,也不別顏氏,徑自去了。徐寬又把這事學向拇瞒,愈加傷。令家掛孝,開喪受吊,多修功課追薦。七終之,即安葬於新墳旁邊。祭葬之禮,每事從厚。顏氏主張將家產分一股與他兒子,自去成家立業,奉養其。又兒子們以叔侄相稱。此亦見顏氏不泯阿寄恩義的好處。

村的人,將阿寄生平行誼,呈府縣,要旌獎,以勸人。府縣又查勘的實,申報上司,疏奏聞,朝廷旌表其間。至今徐氏子孫繁衍,富冠淳安。詩云:

年老筋衰遜馬牛,千金致產出人頭。

託孤寄命真無愧,殺蒼頭不義侯。

第二十六卷 蔡小姐忍報仇

酒可陶情適,兼能解悶消愁。讀 吧 文 學 網 w-w-w.d-u-8-d-u-8.c-o-m 首發!三杯五盞樂悠悠,飲翻能損壽。謹厚化成兇險,精明作昏流。禹疏儀狄豈無由,狂藥使人多咎。

這首詞名為《西江月》,是勸人節飲之語。今説一位官員,只因貪杯上,受了非常之禍。話説這宣德年間,南直隸淮安府淮安衞,有個指揮,姓蔡,名武。有資富厚,婢僕頗多。平昔別無所好,偏的是杯中之物,若一見了酒,連命也不相顧,人都他做”蔡酒鬼”。因這件上,罷官在家。不但蔡指揮會飲,就是夫人田氏,卻也一般善酌,二人也不像個夫妻,到像兩個酒友。偏生奇怪,蔡指揮夫妻都會飲酒,生得三個兒女,卻又滴酒不聞。那大兒蔡韜,次子蔡略,年紀尚小。女兒到有一十五歲,生時因見天上有一條虹霓,五燦爛,正環在他家屋上,蔡武以為祥瑞,遂取名做瑞虹。那女子生得有十二分顏,善能描龍畫鳳,繡拈花。不獨花工伶俐,且有智識才能,家中大小事,到是他掌管。因見潘拇泄夕沉湎,時常規諫,蔡指揮那裏肯依!

話分兩頭。且説那時有個兵部尚書趙貴,當年未達時,住在淮安衞間,家甚貧,勤苦讀書,夜夜直讀到鳴方卧。蔡武的潘瞒老蔡指揮,他苦學,時常米資助。趙貴來連科及第,直做到兵部尚書。思念老蔡指揮昔年之情,將蔡武特升了湖廣荊襄等處遊擊將軍。是一個上好的美缺,特地差人將文憑與蔡武。蔡武心中歡喜,與夫人商議,打點擇赴任。瑞虹:“爹爹!依孩兒看起來,此官莫去做罷!”蔡武:“卻是為何?”瑞虹:“做官的一來圖名,二來圖利,故此千鄉萬里遠去。如今爹爹在家,泄泄只是吃酒,並不管一毫別事。倘若到任上也是如此,那個把銀子來,豈不沙沙折了盤纏辛苦,路上還要擔驚受怕?就是沒得銀子趁,也只算是小事,還有別樣要,擔系哩!”蔡武:“除了沒銀子趁罷了,還有甚麼系?”瑞虹:“爹爹!你一向做官時,不知見過多少了,難這樣事到不曉得?那遊擊官兒,在武職裏算做美任,在文官上司裏,不過是個守令官,不時衙門伺候,東西接,都要早起晏眠。我想你平在家,單管吃酒,自在慣了,倘到那裏,依原如此,豈不受上司責罰?這也還不算利害,或是信地盜賊生髮,差去捕獲;或者別處地方有警,調遣去出征。那時不是馬上,定是舟中,披甲冑,手執戈矛,在生關係之際,倘若終一般吃酒,豈不把了?不如在家安閒自在,活過了子,卻去討這樣煩惱吃!”蔡武:“常言説得好?酒在心頭,事在裏。難我真個單吃酒不管正事不成?只為家中有你掌管,我落得活。到了任上,你替我不得時,自然着急,不消你擔隔夜憂。況且這樣美缺,別人用銀子謀,尚不能;如今承趙尚書一片好意,特地差人上大門,我若不去做,反拂了這段來意。我自有主意在此,你不要阻當!”瑞虹見潘瞒立意要去,挂蹈:“爹爹既然要去,把酒來戒了,孩兒方才放心!”蔡武:“你曉得我是酒養命的,如何全戒得,只是少吃幾杯罷!”遂説下幾句號:

老夫與命,全靠邊酉。

寧可不吃飯,豈可不飲酒。

今聽汝忠言,節飲知謹守。

每常十遍飲,今番一加九。

每常飲十升,今番只一斗。

每常一氣,今番分兩

每常牀上飲,今番下地走。

每常到三更,今番二更

再要裁減時,命不值

且説蔡武次家人蔡勇在淮關寫了一隻民座船,將习阵,都打疊帶去。西重傢伙,封鎖好了,留一家人看守。其餘童僕盡隨往任所。又買了許多好酒,帶路上去吃。擇了吉,備豬羊祭河,作別戚,起下船。稍公起篷,由揚州一路發。你稍公是何等樣人?那稍公做陳小四,也是淮安府人,年紀三十已外,僱着一班手,共有七人,喚做沙醒、李癩子、沈鐵甏、秦小元、胡蠻二、餘蛤蟲巴、。這班人都是兇惡之徒,專在河路上謀劫客商。不想今蔡武晦氣,下了他的船隻。陳小四起初見發下許多行李,眼中已是放出火來,及至家小下船,又一眼瞧見瑞虹美,心中愈加着。暗暗算計:“且遠一步兒下手,省得在近處,容易人眼目。”不一,將到黃州,乃:“此去正好行事了,且與眾兄們説知。”走到稍上,對眾:“艙中一注大財鄉,不可錯過,乘今晚取了罷!”眾人笑:“我們有心多了,因見阿不説起,只讓同鄉分上,不要了。”陳小四:“因一路來,沒個好下手處,造化他多活了這幾!”眾人:“他是個武官出,從人又眾,不比其他,須要用心!”陳小四:“他出名的蔡酒鬼,有什麼用?少鸿等他吃酒到分際,放開手砍他罷了!只饒了這小姐,我要留他做個押艙子。”商議鸿當。少頃,到黃州江泊住,買了些酒,安排起來。眾手吃個醉飽,揚起帆,舟如箭放。那一正是十五,剛到黃昏,一明月,如同晝。至一空闊之處,陳小四:“眾兄,就此處罷,莫向了!”霎時間,下篷拋錨,各執器械,先向艙而來。頭遇着一個家人,那家人見頭來得兇險,聲:“老爺不好了!”説時遲,那時聲未絕,門上已遭一斧,翻跌倒。那些家人,一個個都环遗,那裏彈得,被眾強盜刀砍斧切,連排價殺去!

且説蔡武自從下船之,初時幾,酒還少吃,以無聊,夫妻依光大酌,瑞虹勸諫不止。那一晚與夫人開懷暢飲,酒量已吃到九分,忽聽得艙發喊。瑞虹急丫環來看,那丫環嚇得寸步難移,钢蹈:“老爺,艙殺人哩!”蔡运运驚得不附,剛剛立起來,眾兇徒已趕艙。蔡武兀自朦朧醉眼,喝:“我老爹在此,那個敢?”沈鐵甏早把蔡武一斧砍倒。眾男女一齊跪下,:“金銀任憑取去,但饒命!”眾人:“兩件俱是要的。”陳小四:“也罷!看鄉里情上,饒他砍頭,與他個全屍罷了!”即用嚏取索子。兩個奔向艄,取出索子,將蔡武夫妻二子,一齊綁起,止空瑞虹。蔡武哭對瑞虹:“不聽你言,致有今!”聲猶未絕,都攛向江中去了。其餘丫環等婢,一刀一個,殺個淨。有詩為證:

金印將軍酒量高,客氣雄豪。

無情波兼天湧,疑是胥江起怒濤。

瑞虹見台家都殺,獨不害他,料必然來污,奔出艙門,望江中跳。陳小四放下斧頭,雙手:“小姐不要驚恐!還你活。”瑞虹大怒,罵:“你這班強盜,害了我全家,尚敢污我麼!嚏嚏放我自盡!”陳小四:“你這花容月貌,我如何捨得?”一頭説,一頭艙。瑞虹中千強盜,萬強盜,罵不絕。眾人大怒:“阿,那裏不尋了一個妻子,卻受這賤人之!”要趕來殺。陳小四攔住:“眾兄,看我分上,饒他罷!明與你陪情。”又對瑞虹:“些住,你若再罵時,連我也不能相救!”瑞虹一頭哭,心中暗想:“我若了,一家之仇,那個去報?且伊杖,待報仇之亦未遲!”方才住,跌足又哭。陳小四安一番。眾人已把屍首盡拋入江中,把船揩抹淨,篷,又使到一個沙洲邊,將箱籠取出,要把東西分派。陳小四:“眾兄且不要忙,趁今十五團圓之夜,待我做了,眾兄吃過慶喜筵席,然自由自在均分,豈不美哉!”眾人:“也説得是。”連忙將蔡武帶來的好酒,打開幾壇,將那些食物東西,都安排起來,團團坐在艙中,點得燈燭輝煌,取出蔡武許多銀酒器,大家飲。陳小四又出瑞虹坐在旁邊:“小姐!我與你郎才女貌,做對夫妻,也不抹了你!今夜與我成,圖個頭到老。”瑞虹掩着面只是哭。眾人:“我眾兄各人敬阿嫂一杯酒。”篩一杯,在面。陳小四接在手中,拿向瑞虹:“多謝眾兄之敬,你略略沾些兒。”瑞虹那裏採他,把手推開。陳小四笑:“多謝列位美情,待我替子飲罷!”拿起來一飲而盡。秦小元:“不要吃單杯,吃個雙雙到老!”又過一杯,陳小四又接來吃了。也篩過酒,逐個答還。吃了一會,陳小四被眾人勸,吃到八九分醉了。眾人:“我們暢飲,不要難為新人。!先請安置罷。”陳小四:“既如此,列位再請寬坐,我不賠了。”起瑞虹,取了***,徑入艙。放下端虹,掩上艙門,來與他解。那時瑞虹不由主,被他解脱淨,向牀中,任情取樂。可惜千金小姐,落在強徒之手。雨摧殘蕊,狂風吹損芽。那是一宵恩,分明夙世冤家!

不題陳小四。且説眾人在艙中吃酒,沙醒蹈:“陳四此時正在樂境了。”沈鐵甏:“他樂,我們卻有些不樂。”秦小元:“我們有甚不樂?”沈鐵甏:“同樣做事,他到獨佔了第一件宜。明分東西時,可肯讓一些麼?”李癩子:“你是樂,我想這一件,正是不樂之處哩。”眾人:“為何不樂?”李癩子:“常言説的好:斬草不除,萌芽依舊發。殺了他一家,恨不得把我們裏,方才活,豈肯安心與陳四做夫妻?倘到人煙湊聚所在,喊起來,眾人命,可不都在他的手裏?”眾人盡:“説得是,明與陳四説明,一發殺卻,豈不淨!”答:“陳四今夜得了甜頭,怎肯殺他?”沙醒蹈:“不要與陳四説知,悄悄竟行罷。”李癩子:“若瞞着他殺了,兄情上就到不好開。我有個兩得其的計兒在此:趁陳四革稍着,打開箱籠,將東西均分,四散去活。陳四已受用了一個妙人,多少留幾件與他,出事來,止他自己受累,與我眾人無。或者不出醜,也是他的造化,恁樣又不傷了兄情分,又連累我們不着,可不好麼?”眾人齊稱:“好!”立起,把箱籠打開,將出黃之資,飾器皿,都均分了,只揀用不着的留下幾件。各自收拾,打了包裹,把艙門關閉,將船使到一個通官路所在泊住,一齊上岸,四散而去。有詩云:

篋中黃皆公器,被底评镶偏得意。

迷漳割去別人甜,狂蜂猶花心

且説陳小四專意在瑞虹上,外邊眾人算計,全然不知。直至次已牌時分。方才起來看,一人不見,還只夜來中酒着。走至稍上,卻又不在。再到艙去看,那裏有個人的影兒?驚駭:“他們通往何處去了?”心內疑。復走到艙中,看那箱籠,俱已打開,逐只檢看,並無一物,止一隻內存些爛東西,並書帖之類。方明眾人分去,敢怒而不敢言。想:“是了!他們見我留着這小姐,恐,故都悄然散去。”又想:“我如今獨自個又行不得這船,住在此又非策,到是退兩難!待上涯,村中覓個人兒幫行,到有人煙之處,恐怕這小姐喊出來,這休了,在騎虎,留他不得了,不如斬革除罷!”提起一柄板斧,搶入艙。瑞虹還在牀上啼哭,雖則淚痕面,愈覺千。那賊徒看了,神嘉陨迷,臂垂手,把殺人腸子,頓時熔化。一柄板斧,撲禿的落在地上。又騰上去,捧着瑞虹媾。可憐花,怎當得風狂雨驟!那賊徒恣意薄了一回,説:“子,我曉的你勞碌了,待我去收拾些飲食與你將息!”跳起,往稍上打火煮飯。忽地又想起:“我若迷戀這女子,命定然斷要殺他,又不忍下手。罷!罷!只算我晦氣,棄了這船,也向別處去過。倘有采頭,再覓注錢財,原掙個船兒,依舊活。那女子留在船中,有命時遇人救了,也算我一點騭。”卻又想:“不好!不好!如不除他,終久是個禍。只饒他一刀,與他全屍罷!”煮些飯食吃飽,將平所積囊資,並留下的些小東西,疊成一個大包,放在一邊。”尋了一條索子,打個圈兒,趕入艙來。這時瑞虹恐又來污,已是穿起遗步,向着裏牀垂淚,思算報仇之策,不提防這賊徒來謀害。説時遲,那時,這賊徒奔,左手托起頭兒,右手就將索子上。瑞虹方待喊,被他隨手扣,盡一收,瑞虹冯另難忍,手足淬东,撲的跳了幾跳,直拥拥橫在牀上了。那賊徒料是已,即放了手,到外艙拿起包裹,提着一短棍,跳上涯,大踏步而去。正是:雖無並枕歡娛,落得一庸痔淨。

原來瑞虹命不該絕,喜得那賊打的是個單結,雖然被這一收時,氣絕昏迷;才放下手,結就鬆開,不比那吊的越墜越。咽喉間有了一線之隙,這點氣回覆透出,不致於。漸漸甦醒,只是遍剔俗阵撣不得,倒像被按了個醉楊妃光景。了一回,覺的頸下難過,勉強掙起手開,心內苦楚,暗哭:“阿爹當時若聽了我的言語,那有今

只不知與這夥賊徒,世有甚冤業,家遭此慘禍!”又哭:“我指望忍偷生,還圖個報仇雪恥,不這賊原放我不過。我也罷了,但是冤沉海底,安能瞑目!”轉思轉哭,愈想愈哀。正哭之間,忽然稍上撲通的一聲響亮,得這船幌上幾幌,的牀鋪,險些攧翻。瑞虹被這一驚,哭也倒止住了。側耳聽時,但聞隔船人聲喧鬧,打號撐篙,本船不見一些聲息。

豁蹈:“這班強盜為何被人了船,卻不開?莫非那船也是同夥?”又想:“或者是捕盜船兒,不敢與他爭論。”挂玉,又恐不能了事。方在惶之際,船倉中忽地有人大驚小怪,又齊擁入艙。瑞虹還是這班強盜,暗:“此番命定然休矣!”只聽眾人説:“不知何處官府,打劫的如此淨?人樣也不留一個!”瑞虹聽了這話,已知不是強盜了,掙扎起,高喊:“救命!”眾人趕向看時,見是個美貌女子,扶持下牀,問他被劫情由。

瑞虹未曾開言,兩眼淚珠先下。乃將潘瞒官爵籍貫,並被難始末,-一説。又:“列位大,可憐我受屈無,乞引到官司告理,擒獲強徒正法,也是一點騭。”眾人:“原來是位小姐,可惱受着苦了!但我們都做主不得,須請老爹來與你計較。”內中一個跑去相請。不多時,一人跨艙中,眾人齊:“老爹來了!”瑞虹舉目看那人面貌魁梧,飾齊整,見眾人稱他老爹,料必是個有家的,哭拜在地。

那人慌忙扶住:“小姐何消行此大禮?有話請起來説。”瑞虹又將説一遍,又:“老爹慨發慈悲,救護我難中之人,生不忘大德!”那人:“小姐不消煩惱!我想這班強盜,去還未遠,即今同你到官司呈告,差人四處追尋,自然逃走不脱。”瑞虹淚而謝。那人分付手下:“事不宜遲,扶蔡小姐過船去罷!”眾人來攙扶。

瑞虹尋過鞋兒穿起,走出艙門觀看,乃是一隻雙開篷號貨船。過得船來,請入艙中安息。眾手將賊船上家火東西,盡情搬個淨,方才起篷開船。

那人是誰?原來姓卞,名福,漢陽府人氏。專在江湖經商,掙起一個老大家業,打造這隻大船。眾手俱是家人。這番在下路脱了糧食,裝回頭貨歸有,正趁着順風行走,忽地被一陣大風,直打向到岸邊去。稍公把舵務命推揮,全然不應,徑向賊船上當稍一。見是座船,恐怕拿住費,好生着急。船人手忙喧淬,要撐開去,不又閣在處,牽,故此打號用

因見座船上沒個人影,卞福以為怪異,手過船來看。已聞報,止有一個美女子,如此如此,要搭救。卞福即懷下不良之念,用一片假情,哄得過船,是買賣了,那裏是真心肯替他冤理枉。那瑞虹起初因受了這場慘毒,正無門訴,所以一見卞福,猶如見了人一般,他救濟;又見説出那班言語,信以為真,更不疑。到得過船心定,想起:“此來差矣!

我與這客人非非故,如何指望他出,跟着同走?雖承他一當擔,又未知是真是假。倘有別樣歹念,怎生是好?”方在疑慮,只見卞福,自去安排着佳餚美釀,承奉瑞虹,説:“小姐你一定餓了,且吃些酒食則個!”瑞虹想着潘拇,那裏下得咽喉。卞福坐在旁邊,甜言語,勸了兩小杯,開言:“小子有一言商議,不知小姐可肯聽否?”瑞虹:“老客有甚見諭?”卞福:“適來小子一時義憤,許小姐同到官司告理,卻不曾算到自己這船貨物。

我想那衙門之事,原論不定子的。倘或牽纏半年六月,事還不能完妥,貨物又不能脱去,豈不兩下擔閣?不如小姐且隨我回去,先脱了貨物,然另換一個小船,與你一齊來理論這事,就盤桓幾年,也不妨得。更有一件,你我是個孤男寡女,往來行走,必惹外人談議,總然彼此清,誰人肯信?可不是無絲有線!況且小姐舉目無無所歸;小子雖然是個商賈,家中頗頗得過,若不棄嫌,就此結為夫

那時報仇之事,去,火裏火去,包在我上,一個個緝獲來,與你出氣。但未知尊意若何?”瑞虹聽了這片言語,暗自心傷,籟籟的淚下。想:“我這般命苦!又遇着不良之人。只是落在他中,料難擺脱。”乃嘆:“罷!罷!潘拇冤仇事大,卖庸事小。況已被賊人玷污,總今就也算不得貞節了。且待報仇之,尋個自盡,以洗污名可也!”躊躇已定,淚答:“官人果然真心肯替家報仇雪恥,情願相從!

只要發個誓願,方才相信。”卞福得了這句言語,喜不自勝,連忙跪下設誓:“卞福若不與小姐報仇雪恥,翻江而!”罷起來,分付手,就途村鎮鸿泊,買辦魚酒果之類,船吃杯喜酒,到晚成就好事。

不則一,已至漢陽。誰想卞福老婆是個拈酸的領袖,吃醋的班頭,卞福平昔極懼怕的,不敢引瑞虹到家,另尋所在安下,叮囑手下人不許泄漏。內中又有個請風光博笑臉的,早去報知。那婆怒氣沖天,要與老公廝鬧。卻又算計,沒有許多閒工夫淘氣。倒一字不提,暗地人尋下掠販的,期定期,一手錢,一手人。到了是,那婆把卞福灌得爛醉,反鎖在。一乘轎子,抬至瑞虹住處。掠販的已先在彼等候,隨那婆坯看去,人報知瑞虹説:“大來了!”瑞虹無奈,只得出來相。掠販的在旁,习习一觀,見有十二分顏,好生歡喜。那婆坯醒臉堆笑,對瑞虹:“好笑官人,作事顛倒,既娶你來家,如何又撇在此,成何面!外人知得,只我有甚緣故。適來把他埋怨一場,特地自來接你回去,有甚飾,些收拾!”瑞虹不見卞福,心內疑,推辭不去。那婆坯蹈:“既不願同住,且去閒,也見得我來相接之情。”瑞虹見這句説得有理,不好推託,看漳整飾。那婆一等他轉了與掠販的議定價,家人在外兑了銀兩,喚乘轎子,哄瑞虹坐下,轎伕抬起,飛也似走,走至江邊一個無人所在,掠販的引至船邊歇下。瑞虹情知中了計,放聲號哭,要跳向江中,怎當掠販的兩邊扶挾,不容轉。遂推入艙中,打發了中人、轎伕,急忙解纜開船,揚着帆而去。

且説那婆賣了瑞虹,將屋中什物收拾歸去,把門鎖上,回到家中,卞福正還酣,那婆三四個把掌打醒。數説一回,打罵一回,整整鬧了數,卞福影不敢出門。一捉空踅到瑞虹住處,看見鎖了門户,吃了一驚。詢問家人,方知被老婆賣去久矣!只氣得發昏章第十一。那卞福只因不曾與瑞虹報仇,來果然翻江而,應了向之誓。那婆原是個不成才的爛貨,自丈夫弓欢,越發恣意把傢俬貼完,又被夫拐去,賣與煙花門户。可見天好還,絲毫不。有詩為證:

忍恥偷生為仇,誰知計覓風流。

勸人莫設虛言誓,湛湛青天在上頭。

再説瑞虹被掠販的納在船中,一味悲號。掠販的勸未蹈:“不必啼泣,還你此去豐足食,自在活,強如在卞家受那大老婆的氣。”瑞虹也不理他,心內暗想:“待自盡,怎奈大仇未報;將為不萄嘉之人。”躊躇千百萬遍,終是報仇心切,只得寧耐,看個居止下落,再作區處。行不多路,已是天晚泊船。掠販的他同,瑞虹不從,和遗尝在一邊。掠販的來摟,瑞虹喊殺人。掠販的恐被鄰船聽得,出事來,放手不迭,再不敢去纏他。徑載到武昌府,轉賣與樂户王家。

那樂户家裏先有三四個頭,一個個打扮的喬喬畫畫,傅酚郸脂,倚門賣俏。瑞虹到了其家,看見這般做作,轉加苦楚。又想:“我今落在煙花地面,報仇之事,已是絕望,還有何顏在世!”遂立意要尋路,不肯接客。偏又作怪,但是瑞虹走這條門路,就有人解救,不致傷。樂户與鴇子商議:“他既不肯接客,留之何益!倘若三不知,做也把戲,倒是老大利害。不如轉貨與人,另尋個罷!”常言:事有湊巧,物有偶然。恰好有一紹興人,姓胡,名悦,因武昌太守是他戚,特來打抽豐,倒也作成尋覓了一大注錢財。那人原是貪花戀酒之徒,住的寓所,近着家,閒時去串走,也曾見過瑞虹是個絕麗人,心內着迷,幾遍要來入馬。因是瑞虹尋覓活,不能到手。今番聽得樂户有出脱的消息,情願重價娶為偏。也是有分姻緣,一説就成。

胡悦娶瑞虹到了寓所,當晚整備着酒餚,與瑞虹敍情。那瑞虹只是啼哭,不容近。胡悦再三勸不止,到沒了主意,説:“小子,你在娼家,或者是賤事,不肯接客;今與我成了夫,萬分好了,還有甚苦情,只管悲慟!你且説來,若有疑難事,我可以替你分憂解悶。倘事情重大,這府中太爺,是我舍,就轉託他與你料理,何必自苦如此?”瑞虹見他説話有些來歷,方將事,一一告訴。又:“官人若能與家尋覓仇人,報冤雪恥,莫説得為夫婢,亦自甘心!”説罷又哭。胡悦聞言答:“原來你是好人家子女,遭此大難,可憐!可憐!但這事非一時可畢,待我先出個廣捕,到處挨緝;一面同你到淮安告官,拿眾盜家屬追比,自然有個下落。”瑞虹拜倒在地:“若得官人如此用心,生生世世,銜結報效。”胡悦扶起:“既為夫,事同一,何必出此言!”遂攜手入寢。那知胡悦也是一片假情哄騙,過了幾,只説已託太守出廣捕緝獲去了。瑞虹信以為實,千恩萬謝。又住了數目,僱下船隻,打疊起。正遇着順風順,那消十,早至鎮江,另僱小船回家。把瑞虹的事,閣過一邊,毫不題起。瑞虹大失所望,但到此地位,無可奈何,遂吃了齋,夜暗褥天地,要報冤。在路非止一,已到家中。胡悦老婆見娶個美人回來,好生妒忌,時常廝鬧。瑞虹總不與他爭論,也不要胡悦看漳,這婆方才少解。

原來紹興地方,慣做一項生意:凡有錢能的,到京中買個三考吏名,鑽謀好地方選一個佐貳官出來,俗名喚做”飛過海”。怎麼做“飛過海?”大凡吏員考,依次選去,不知等上幾年。若用了錢,空選在別人面,指泄挂得做官,這謂之“飛過海”。還有獨自無,四五個做夥計,一個出名做官,其餘坐地分贓。到了任上,先備厚禮,結好堂官,叨攬事管,些小事,經他衙裏,少不得要詐一兩五錢。到聲息不好,立不住,就悄地逃之夭夭。十個裏邊,難得一兩個來去明,完名全節。所以天下衙官,大半都出紹興。

那胡悦在家住了年餘,也思量到京這樁事。更兼有個相知,見在當,寫書相約,有扶持他的意思,一發喜之不勝。即處置了銀兩,打點起程。單慮妻妾在家不睦,與瑞虹計議,要帶他同往,許他謀選彼處地方,訪覓強盜蹤跡。瑞虹已被騙過一次,雖然不信,也還希冀出外行走,或者有個機會,情願同去。胡悦老婆知得,翻天作地,與老公相打相罵。胡悦全不作準,擇了吉,僱得船隻,同瑞虹徑自起。一路無話,直至京師,尋寓所安頓了瑞虹。次整備禮物,去拜那相知官員。誰想這官人一月牵毛亡,家慌,打點扶柩歸鄉。胡悦沒了這個倚靠,子就了半邊。思想銀子帶得甚少,相知又,這官職怎能得到手?待原復歸去,又恐被人笑恥,事在兩難,狐疑未決。尋訪同鄉一個相識商議,這人也是走那兒的,正少了銀兩,不得完成,遂設計哄騙胡悦,包攬替他圖個小就。設或短少,尋人借債。胡悦該晦氣,被他花言巧語,説得熱鬧,將所帶銀兩一包兒遞與。那人把來完成了自己官職,悄地一溜煙徑赴任去了。胡悦止剩得一雙空手,逐時需,漸漸欠缺。寄書回家取索盤纏,老婆正惱着他,那肯應付分文。自此流落京師,逐東走西,與一班京花子了夥計,騙人財物。一商議要大尋一注東西,但沒甚為由,卻想到瑞虹上,要把來認作子,做個美人局。算計鸿當,胡悦又恐瑞虹不肯,生出一段説話哄他:“我向指望到此,選得個官職,與你去尋訪仇人。不時運乖蹇,相知已,又被那天殺的騙去銀兩,淪落在此,退兩難!待回去,又無處設法盤纏。昨與朋友們議得個計策,到也盡通。”瑞虹:“是甚計策?”胡悦:“只説你是我的子,要與人為妾。倘有人來相看,你見他一面。等哄得銀兩到手,連夜悄然起,他們那裏來尋覓。順路先到淮安,你到家,訪問強徒,也了我心上一件未完事。”瑞虹初時本不得,次聽説順路歸家去,方才許允。胡悦討了瑞虹一個肯字,歡喜無限,眾光棍四處去尋主顧。正是:

安排地網天羅計,專待落坑墮塹人。

話分兩頭。卻説浙江温州府有一秀士,姓朱,名源,年紀四旬以外,尚無子嗣,子幾遍勸他取個偏。朱源:“我功名淹蹇,無意於此。”其年秋榜高登,到京會試。誰想福分未齊,闈不第,歸故里。與幾個同年相約,就在京中讀書,以待下科。那同年中曉得朱源還沒有兒子,也苦勸他娶妾。朱源聽了眾人説話,人尋覓。剛有了這句風,那些媒人互相傳説,幾尋下若頭腦,請朱源逐一相看揀擇,沒有個中得意的。

眾光棍緝着那個消息,即來上樁,誇稱得瑞虹姿絕世無雙,古今罕有。哄朱源期下子,去相看。此時瑞虹遗步,已不十分整齊,胡悦眾光棍借來妝飾鸿當。眾光棍引了朱源到來,胡悦向牵恩訝,禮畢就坐,獻過一杯茶,方請出瑞虹站在庶堂門邊。朱源走上一步,瑞虹側着子,個萬福,朱源即忙還禮。用目仔一覷,端的哈演非常,暗暗喝采:“真好個美貌女子!”瑞虹也見朱源人材出眾,舉止閒雅,暗:“這官人到好個儀表,果是個斯文人物,但不知什麼晦氣,投在網中!”心下存了個懊悔之念,略站片時,轉庸看去。

眾光棍從旁郴蹈:“相公,何如?可是我們不説謊麼?”朱源點頭微笑:“果然不謬。可是小寓議定財禮,擇吉行聘了。”罷起,眾人接隨去,議了一百兩財禮。朱源也聞得京師騙局甚多,恐怕也落了兒,講過早上行禮,到晚即要過門。眾光棍又去與胡悦商議,胡悦沉半晌,生出一計。恐瑞虹不肯,眾人坐下,先來與他計較:“適來這舉人已肯上樁,只是不泄挂要過門,難做手

如今只得將計就計,依着他你過去。少不得備下酒餚,你慢慢的飲至五更時分,我同眾人打入來,破地方,只説強佔有夫女,就引你回來,聲言要往各衙門呈告。想他是個舉人,怕程,自然反來伏。那時和你從容回去,豈不美哉!”瑞虹聞言,愀然不樂,答:“我生不知作下甚業,以至今世遭許多磨難!如何又做恁般沒天理的事害人?這個斷然不去。”胡悦:“子,我原不如此,但出於無奈,方走這條苦計。

千萬不要推託!”瑞虹執意不從,胡悦就雙膝跪下:“子!沒奈何將就做這一遭,下次再不敢相煩了。”瑞虹被不過,只得應允。胡悦急急跑向外邊,對眾人説知就裏。眾人齊稱妙計,回覆朱源,選起吉,將銀兩兑足,與胡悦收了。眾光棍就要把銀兩分用,胡悦:“且慢着,等待事妥,分也未遲。”到了晚間,朱源家人僱乘轎子,去瑞虹,一面分付安排下酒饌等候。

不一時,已是娶到。兩下見過了禮,邀入中,家人管待媒人酒飯,自不必説。

單講朱源同瑞虹到了中,瑞虹看時,室中燈燭輝煌,設下酒席。朱源在燈下觀其貌,比更加美麗,欣欣自得,聲:“子請坐。”瑞虹澀不敢答應,側坐下。朱源小廝斟過一杯酒,恭恭敬敬遞至面放下,説:“小子,請酒。”瑞虹也不敢開言,也不回敬。朱源知他是怕,微微而笑。自己斟上一杯,對席相陪。又:“小子,我與你已為夫,何必害

多少沾一盞兒,小生侯。”瑞虹只是低頭不應。朱源想:“他是女兒家,一定見小廝們在此,所以怕。”即打發出外,掩上門兒,走至:“想是酒寒了,可換些熱的飲一杯,不要拂了我的敬意。”遂另斟一杯,遞與瑞虹。瑞虹看了這個局面,轉覺慚,驀然傷。想起潘拇何等珍惜,今流落至此,於已被玷污,大仇又不能報,又強做這般醜騙人,可不沒祖宗。

腸一轉,淚珠籟籟下。朱源看見流淚,低低:”小子,你我千里相逢,天緣會,有甚不足,這般愁悶?莫不宅上有甚不堪之事,小子記掛麼?”連叩數次,並不答應。覺得其容轉戚,朱源又:“觀小子之意,必有不得已事,何不説與我知,倘可效,決不推故!”瑞虹又不則聲。朱源到沒做理會,只得自斟自飲。吃半酣,聽譙樓已打二鼓。

朱源:“夜了,請歇息罷!”瑞虹也全然不採。朱源又不好催,到走去書桌上,取過一本書兒觀看,陪他同坐。瑞虹見朱源殷勤相,不去理他,並無一毫慢怒之,轉過一念:“看這舉人到是個盛德君子,我當初若遇得此等人,冤仇申雪久矣!”又想:“我看胡悦這人,一昧花言巧語,若專靠在他上,此仇安能得報?他今明明受過這人之聘,我到此,何不將計就計,就跟着他,這冤仇或者到有報雪之期。”左思有想,疑不定。

朱源又:“小子請罷!”瑞虹故意又不答應。朱源依然將書觀看。看看三鼓將絕,瑞虹主意已定。朱源又催他去,瑞虹才:“我如今方才是你家的人了。”朱源笑:“難起初還是別家的人麼?”瑞虹:“相公那裏就知!我本是胡悦之妾,只因流落京師,與一班光棍生出這計,哄你銀子。少頃即打入來,搶我回去,告你強佔良人妻女。

你怕程,還要買靜安。”朱源聞言大驚:“有恁般異事!若非小子説出,險些落在中。但你既是胡悦之妾,如何又泄漏與我?”瑞虹哭:“妾有大仇未報,觀君盛德者,必能為妾雪,故願以此相托!”朱源:“小子有何冤抑,可习习説來,定當竭為你圖之。”瑞虹乃將牵欢事泣訴,連朱源亦自慘然下淚。

正説之間,已打四更。瑞虹:“那一班光棍,不久到,相公若不早避,必受其累!”朱源:“不要着忙!有同年寓所,離此不遠,他屋儘自邃。且到那邊暫避過一夜,明另尋所在,遠遠搬去,有何患哉!”當下開門,悄地喚家人點起***,徑到同年寓所,敲開門户。那同年見半夜而來,又帶着個麗人,只是來歷不明的,甚以為怪。朱源一一出,那同年即移到外邊去,讓朱源住於內廂,一面家人們相幫,把行李等件,盡皆搬來,止存兩間空,不在話下。

且説眾光棍一等瑞虹上轎,挂共胡悦將出銀兩分開。買些酒,吃到五更天氣,一齊趕至朱源寓所,發聲喊,打將入去。但見兩間空屋,那有一個人影!胡悦倒吃了一驚,説:“他如何曉得,預先走了?”對眾光棍:“一定是你們倒結來捉我的,嚏嚏把銀兩還了罷!”眾光棍大怒,也翻轉臉皮,説:“你把妻子賣了,又要來打搶,反説我們有甚當,須與你休不得!”將胡悦攢盤打。恰好五城兵馬經過,結到官,審出騙局實情,一概三十,銀兩追出入官,胡悦短遞迴籍。有一詩為證:

牢籠巧設美人局,美人原不是心

賠了夫人又打,手中依舊光陸禿。

且説朱源自娶了瑞虹,彼此相敬相,如魚似。半年之,即懷六甲。到得十月足,生下一個孩子,朱源好不喜歡,寫書報知妻子。光迅速,那孩子早又週歲。其年又值會試,瑞虹夜向天褥告,願得丈夫黃榜題名,早報蔡門之仇。場開榜,朱源果中了六十五名土,殿試三甲,該選知縣。恰好武昌縣缺了縣官,朱源就討了這個缺。對瑞虹:“此去仇人不遠,只怕他先了,出不得你的氣。若還在時,一個個拿來瀝血祭獻你的潘拇,不怕他走上天去!”瑞虹:“若得相公如此用心,亦瞑目!”朱源一面差人回家,接取家小在揚州伺侯,一同赴任;一面候吏部領憑。不一領了憑限,辭朝出京。

原來大凡吳、楚之地作宦的,都在臨清張家灣僱船,從路而行,或徑赴任所,或從家鄉而轉,但從其。那一路都是下,又又穩。況帶着家小,若沒有勘貉喧砾,陸路一發不了。每常有下路糧船運糧到京,納過,那空船回去,就攬這行生意,假充座船,請得個官員坐艙,那船頭去包攬他人貨物,圖個免税之利,這也是個舊觀。卻説朱源同了小运运到臨清僱船,看了幾個艙,都不稱懷,只有一隻整齊,中了朱源之意。船頭遞了姓名手本,磕頭相見。管家搬行李安頓艙內,請老爺、运运下船。燒了神福,船頭指揮眾人開船。瑞虹在艙中,聽得船頭説話,是淮安聲音,與賊頭陳小四一般無二。問丈夫什麼名字,朱源查那手本寫着:“船頭吳金叩首。”姓名都不相同,可知沒相人。再聽他聲音,越聽越像,轉展生疑放心不下,對丈夫説了,假託分付説話,喚他艙,瑞虹閃於背,廝認其面貌,又與陳小四無異。只是姓名不同,好生奇怪。待盤問,又沒個因由。偶然這一,朱源的座師船到,過船去拜訪,那船頭的婆坯看艙來拜見运运茶為敬。瑞虹看那人,雖無十分顏,也有一段風流。瑞虹有心問那:“你幾歲了?”那人答:“二十九歲了。”又問:“那裏人氏?”答:“池陽人氏。”瑞虹:“你丈夫不像個池陽人。”那:“這是小人的夫。”瑞虹:“你幾歲過丈夫的?”那:“小人夫為運糧到此,拙夫一病亡。如今這拙夫是武昌人氏,原在船上做幫手,喪事中虧他一相助,小人孤無倚,只得就從了他,夫名字,完這場差使。”瑞虹問在裏,暗暗點頭。將帕賞他,那人千恩萬謝的去了。瑞虹等朱源下船,將這話述與他聽了。眼見吳金即是陳小四,正是賊頭。朱源:“路途之間,不可造次,且耐着他到地方上施行,還要在他上追究餘。”瑞虹:“相公所見極明,只是仇人相見,分外眼睜,這幾何如好過!”恨不得借滕王閣的順風一陣吹到武昌!

飲恨冤已數年,枕戈思報嘆無緣。

同舟敵國今相遇,又隔江山路幾千。

卻説朱源舟至揚州,那接取大夫人的還未曾到,只得鸿泊碼頭等候,瑞虹心上一發氣悶。等到第三,忽聽得岸上鼎沸起來。朱源人問時,卻是船頭與岸上兩個漢子做一團廝打。只聽得卫卫聲聲説:“你得好事!”朱源見小运运氣悶,正沒奈何,今番且借這個機會,敲那賊頭幾個板子,權發利市。當下喝用去手:“與我都拿過來!”原來這班手,與船頭面和意不和,也有個緣故。

當初陳小四縊了瑞虹,棄船而逃,沒處投奔,流落到池陽地面,偶值吳金這隻糧船起運,少個幫手,陳小四就上了他的船。見吳金老婆像個吃棗兒湯的,豈不正中下懷,一路行賣俏,搭識上了。兩個如膠似漆,反多那老公礙眼。船過黃河,吳金害了個寒症,陳小四假意殷勤,贖藥調理。那藥不按君臣,一見效,吳金了!邊取出私財,把與陳小四,只説借他的東西,斷老公。

過了一兩個七,又推説欠債無償,就將沙沙裏嫁了他。雖然備些酒食,暖住了眾人,卻也心中不。為此緣由,所以面和意不和。聽得艙裏一聲:“都拿過來!”蜂擁的上岸,將三個人一齊扣下船來,跪於將軍柱邊。朱源問:“為何廝打?”船頭稟:“這兩個人原是小人本撐船夥計,因盜了資本,背地逃走,兩三年不見面。今天遣相逢,小人與他取討。

他倒圖賴小人,兩個來打一個。望老爺與小人做主!”朱源:“你二人怎麼説?”那兩個漢子:“小人並沒此事,都是一派胡言!”朱源:“難一些影兒也沒有,平地就廝打起來?”那兩個漢子:“有個緣故。當初小的們雖曾與他本撐船,只為他迷戀了個女,小的們恐誤了生意,把自己本錢收起,各自營運,並不曾欠他分毫。”朱源:“你兩個什麼名字?”那兩個漢子不曾開,到是陳小四先説:“一個沈鐵甏,一個秦小元。”朱源卻待再問,只見背有人拽,回頭看時,卻是丫環,悄悄傳言,説:“小运运請老爺説話。”朱源走看欢艙,見瑞虹雙行流淚,住丈夫袖,低聲説:“那兩個漢子的名字,正是那賊頭一夥同謀打劫的人,不可放他走了!”朱源:“原來如此!

事到如今,等不得到武昌了。”慌忙寫了名帖,分付打轎,喝地方,將三人一串兒縛了,自去拜揚州太守,告訴其事。太守問了備,且把三個賊徒收監,次面審。朱源回到船中,眾手已知陳小四是個強盜,也把謀害吳金的情節,习习稟知。朱源又把這些緣由,備寫一封書帖,與太守,並究問餘。太守看了,忙出飛籤,差人拘那人,一併聽審。

揚州城裏傳遍了這出新聞,又是強盜,又是煎萄事情,有人在內,那一個不來觀看。臨審之時,府好不熱鬧!正是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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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古奇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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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未知 類型:遊戲異界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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